
诺多王室第三家族第三代的小胸像!这套图印过方卡
没有小欧是因为我一般把小欧看作第四代
自己比较满意的一份作品,很喜欢画有美丽花边的服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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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画的了,做的人生第一个(描改)手书
视频见b站BV1q4411E7dF
-Arda中美好灿烂的一切属于J.R.R.Tolkien教授,我只拥有OOC、BUG、各种狗血脑洞、雷点和槽点
-伪Frozen AU,宅熊拥有寒冰魔法的设定,其实和电影并没有毛线关系只是用了些剧情梗(……),私设多,仍然是宝钻原著世界观和故事发展,所以并非甜文,有治愈向的部分但该有的刀也不少(……)
-CP:我也不知道是亲情向还是CP向的Fingon×Turgon;Turgon×Elenwë
-熊家全员亲情向有
-BGM:<Adaro-Es Ist Ein Schnee Gefallen><Audrey Assad-I Shall Not Want><milet-Drown>
Fingolfin家族第二个孩子的诞生伴随着一场小雪。Fingolfin很快发现次子拥有特殊的力量。Turgon踏过的花园的草坪总是覆盖着一层寒霜;当他双手触碰花园的喷泉水池便会整个封冻;甚至在Alqualondë的海滩轻松地冰冻海水建起一座冰城堡而不是像其他孩子一样堆砌沙堡(幸好在他试图冻结一整面扑面打来的海浪前Fingon把他拉了回去)。
Fingolfin见过许多精灵具有独特的魔法天赋:能靠意念点燃一簇火焰、天生拥有医者的巧手、对未来的隐约预见、与飞鸟走兽自由对话、用音律操控无生命物件的运转、促进草木的生长与凋零……却没有哪一个自幼就拥有Turgon挥手便能大范围招致严寒这般强大的力量。Fingolfin为此隐约担忧咨询过博学多识的母亲,Indis夫人告诉他Turgon的魔法可能来自众水之王,是精灵在Cuiviénen苏醒时汲取的自然能量在血脉中的重燃。Fingolfin想起Turgon的确十分亲水以及将海螺放在耳边时倾听海潮回音时超乎一个孩子寻常的喜悦神情,对母亲的说法表示了认同。
然而随着王室第二家族的宅邸很久都伴随着春日白雪如蒲公英绒毛飘零的奇特景致,小王储拥有的奇特能力的消息在城中不胫而走。一天晚上Anairë私下告诉Fingolfin有些不知从何而起的可怕流言传说Turgon的魔法源自Melkor,因据说只有那位堕落的维拉才驾驭远古时期的凶猛严寒。Fingolfin惊异愤慨之余开始谨慎留意,并找机会将Indis的观点宣之于众,过一段时间那些对自己和家人不利的传言也就平息了下去。
为Turgon的魔法感到兴奋和骄傲的是Fingon,他常常和兄弟在庭院里的雪堆打成一团,或饶有兴致地缠着弟弟Turgon变换出各式各样的雪塑模型,再在新一轮的打闹中将它们变作漫天晶莹碎屑。
Anairë在Fingolfin家族私宅的花园里种植了大簇的蔷薇,每到初夏鲜红热烈的花朵便拥满整个园子。Turgon会因不小心触及那些花让她们瞬间覆霜凋萎而不知所措,因为那同样是Fingon最钟爱的花朵。每当这时Anairë会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将他们的手一同轻覆在冻僵的蔷薇上,让他们去感受并唤起花朵的生命力,而Fingon总是能做得很好。Turgon感受到Fingon指尖传递来的让他感到安宁的温暖,仰头会看到对方鼓励地眨眨眼就像在说“你也可以”。然后花朵便会复苏,以焕然一新的姿态再度迎接灿烂夏日。
一次嬉戏时一束魔法意外地打中Fingon让他陷入了昏迷。Fingolfin在次子惊慌拉扯下赶到发现Fingon的呼吸脉搏都变得微弱。在医官惶恐地宣告束手无策后Fingolfin立刻和Anairë商议决定亲自带着两个孩子日夜兼程前往Lórien的花园寻访Estë。Turgon握住Fingon的手,冰冷到让他恐惧。Anairë的手又盖在他的手背上,一边安慰着他不会有事一边用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头发。Turgon听出其实母亲的声音也有些干涩颤抖。
灰袍的维丽医者查看状况后保证Fingon在治疗下可以很快痊愈让他们松了口气。Fingolfin于是询问Turgon的魔法是否来自Ulmo的力量,抑或是否真的可能受到远古黑暗力量的影响。医者摇摇头表示没有哪种魔法的渊源可以被简单地解释,即使询问Ulmo也可能得不到答案。血统、环境、灵魂的形成并同无数偶然因子塑造了每个首生子女独一无二的特质,将他们导向各自独特的命运。Estë同时告诉他们若要预防今后可能的风险对强大力量控制的练习是Turgon必不可少的,不可任由其肆意发展。
此后Turgon变得比同龄孩童沉稳好静许多。很多时候只是坐在自己房间落雪的窗前读一本语法溯源专著或地理图鉴。书桌和柜台逐渐被一个个精雕细刻的冰塑建筑模型摆满。每次当他能按构想勾勒出更加复杂精密的建筑细节Turgon就会多一分对力量完美操控的踏实感。
Fingon完全记不起那天发生过的事。他察觉家中气氛和以往不再相同,于是委屈地向父母诉苦,但在Fingolfin和Anairë一起向他仔细解释后也就接受了现实。当Fingon开始习惯独自跑出家门去寻觅自己的天地时,惟一乐意来宅邸做客的孩子是Finrod。Finrod对Turgon的魔法无兴致也并无芥蒂,虽然和Turgon坐在一起聊天热茶和甜饼总是很快会变冷,他仍然享受那些棋盘、厚书、在稿纸上勾勾画画的炭笔和每一次兴高采烈的奇思妙想。Fingon有时从郊外骑马回来会将外界季节变化的讯息挂在Turgon窗台上——一束馥郁的嫩枝,野花或野果。Turgon很少理会兄长敲打窗门要求一起出游的邀请,除了偶尔从露台叫住过路的兄弟,将不小心闯进自己领域冻僵跌落的知更鸟捧下去,让Fingon将它带回到温暖的林中。
时光飞逝,Aredhel出生的那天Fingon把Turgon拉进一个房间,不由分说领他到摇篮前,握住他的双手一把扯掉了对方常带着的手套。Turgon愕然一瞬,随即看到了他的妹妹,裹在洁白棉布襁褓中熟睡的小团子如同他指尖最纯净的初雪,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一阵惊喜的颤抖。Fingon环下身看似熟练地将Aredhel抱起来,向Turgon鼓励地眨眨眼。Turgon会意却犹豫,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将妹妹接了过来,而触到新生儿柔软身体的瞬间他发觉寒冰奇迹般地并未像预想中的那样蔓延,而是化为的一股喜悦的暖流。Turgon不曾想到当初Fingon也是这般注视着摇篮中的兄弟,在心中默默发誓要永远保护他,喜爱他。
Aredhel的降生给家庭注入了新的活力。小精灵长得飞快,Turgon有时注视着妹妹在草地上如海鸥回旋一般张开双臂跑来跑去便能感到心中翻涌着无上的喜悦。女孩的每一步奔跑跳跃,每一声清脆的欢笑都充溢着生命力。
然而Aredhel没有魔法,她的世界和Fingon一样属于旷野的骑行,森林的狩猎,无拘无束的奔跑,出游。兄长妹妹和火焰家族的堂亲交好,那是年少时多多少少因自己的寒冰被排挤过,早就自主选择与Feanorian们疏离的Turgon无法理解的。夏夜欢笑达旦的舞会上,开始显现出美丽挺拔的Aredhel是全场的一颗明星,白皙的手臂扯过裙摆旋转着,社交和不停碰撞的杯盏,被年轻的小伙子们簇拥环绕。而Turgon从没在舞会上牵过任何一个姑娘的手。
Turgon看着不远处在温和的金树光下聚在一起的家人:父亲,母亲,Findekáno和Irisse。美好温馨的景象会让他产生一种错觉感到自己并不属于他们之中的一员。他想要接近却又不想把寒冬带给他们,只是永远静静地看着就好。即使Aredhel会冲过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搂住他的脖子,Turgon也几乎感觉不到那股温度切实传递了过来,好像他越来越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Turgon曾向Finrod吐露过他的苦恼。那时他们俩并排坐在挂着冰棱的榕树下,Finrod捧起一小簇雪花撒向空中。
你知道有种说法是“接纳你自己”,你本来就和他们不同,不需要强迫自己改变去融入他们。堂弟告诉他。像我,就喜欢你的魔法。
说起来很轻松。但我总是莫名感到非常不甘心,仿佛自己被抛下了,即便明明知道没有。Turgon苦笑一瞬。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赋予这样的天赋。难道只是为了建造雕塑和建筑模型?可你甚至都不能用冰盖一座真正可居住的房子。不过,也许我现在只是不满Findo总和Nelyafinwë那么同声同气。
但等你到Nolofinwë殿下的议事厅工作后就只能更加习惯看到这点了。Finrod指出。
Finrod说对了。当Turgon到达Fingolfin许可的参与公共事务决策的年龄,他第一次与Fingon合作就产生了分歧,并察觉他们早就不再那么一致。他发现兄长总是紧跟第一家族长子的步伐,他承认Maedhros沉稳有远见,却觉得Fingon在很多事上实在不够有耐心,总是不待最优化的决策做出就贸然跟进。
Turgon发觉Fingon走得太快了,甚至不会回头看一眼。初涉世事,年轻气盛,理想主义而果决的少年,随着知识技能飞速的积累和视野不断的开拓,开始不惜代价地寻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追随着想要追随的背影,急切地渴望大步前行,寻觅着改革的新鲜空气。而自己永远也做不到那样的爽快利落,反而总是在权衡利弊,总是想要尽可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再行动。
Fingolfin认为一点冲突也许有利于他们的成长,安排给他们两个的任务经常有不可避免的对接碰撞。但随着他们在Tirion城分担父亲越来越多的事务,争论变得越来越频繁。他们开始使用所有曾学到的辩论技巧试图说服对方,从清晨会议间隙到下午茶时间再到双树交辉,争论的话题从法律修订能一路跑到甚至是Aredhel的教育问题上。Turgon开始发现自己丝毫不想让步,即使是应该由自己让步的时候,他似乎害怕一妥协就会失去什么。自然Fingon出于长子的尊严往往也拒绝让步,但他们都默契地在Fingolfin面前表现克制以免引起对此类事端极其敏感的父亲不必要的担忧,何况Fingolfin也不是每次都能看到恰当的折中方案来调解他们的矛盾。有时他们明明支持的是同样的提案,却比那些议会上站对家出言反对的贵族们更加针锋相对地在细节上激烈地争辩。
之后的一天忍无可忍的Turgon拿来两把钝剑递给Fingon一把,要求由胜者决定提案修改结果。
蠢极了。Fingon讶异地接过剑柄,显然不相信这是一向沉着冷静的弟弟做出的举动。你知道你使剑的力量和技巧都拼不过我。
我至少要证明我有不做退让的觉悟。
举起武器,寒气霎时沿剑身而起,向前猛劈交错碰撞时如冰棱碎裂霜花震落。金属交鸣声响彻整个空旷地。最后Turgon的剑还是被震得脱手,试图徒手进攻被反制于地。Fingon气喘吁吁地倒在草地,顺势将半个身子压在兄弟身上。
你进步很大,但还是赢不了我。
我尽力了。Turgon同样大口喘息着。
Turvo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既然我们都选择了各自的道路,为了自己我也不会再谦让了。Fingon一口气小声说完,然后极快地在Turgon唇边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在Turgon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飞快起身溜掉了。
Turgon对Fingon的话无法反驳。Fingon看出来了,他的确在试图凭借自己对政务的胜任获得父亲的注意和认可,亦有其抱负的兄长并没有理由作出任何让步。
他们的纷争归根结底是个性上的分歧,拥有相似的基本价值观念却偏偏在被培育长大的过程中熟稔了全然不同的思考与行动模式。Turgon倾向先衡量风险,而Fingon倾向先看到可能性。
直到一次会议上Turgon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指责Fingon意气用事。Fingon毫不退却地反唇相讥。好弟弟,看清意气用事的到底是谁。Turukáno你变得多么盲目,你的执念在此毫无意义。
盲目。那么他这么久以来的努力竟是枉然吗?撑在桌面上的双手用力到指节发白,意识到时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冰棱沿木质桌面刹那间撑开裂隙,急剧蔓延到大理石地面疯狂地长出棱角锋利的冰晶,刹那间向上狠狠刺穿了Fingon的右肩。
四周响起倒抽气和惊叫声,嘈杂中几声类似“怪物”、“黑魔法”的叫喊在Turgon耳边嗡鸣回响。Fingon因突如其来的冲击和疼痛失衡一手撑住座椅扶手单膝跪地,血色在浅色外衣扩散如同蔷薇盛开触目惊心,迎上Turgon的目光中却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惊恐,反而是悲伤中透着对后者的担心和关切。
我以为冷静的那个一直都是你。Fingolfin以严厉责备的神情十指交叠坐在桌后看着面前的次子。
我很抱歉。Turgon咬住下唇强忍着将即将夺眶的泪水眨回去。
我只是想证明我也可以做到。但Turgon在那时突然无比疲惫干脆地选择了放弃不做辩解。争夺终归不适合他用来彰显自我。
你们怎么能对我一直隐瞒。Fingolfin长长叹息。我不希望你重复我曾经的错误。
最后Fingolfin还是起身来到Turgon面前,作为安慰地将他揽过来靠在肩上。Turgon感到父亲掌心隔着自己手套的面料传递来的温度。我知道完全的控制很难,让我们慢慢来。
Fingon从无意识中苏醒,首先想到的是Turgon的情况,试图起身却被伤口撕裂般的剧痛钉在床上动弹不得。侍女来拆换绷带时他听到对方无意间絮叨了几句传言,口吻带着厌恶与无知的恐惧,说二殿下的魔法或许是中洲远古战争时期黑暗力量的遗留。沉睡许久的幼年的记忆突然重返Fingon的脑海,他察觉多年前早已平息的谣言又一次甚嚣尘上,气恼间忍不住训斥了瞪大无辜双眼的侍女让她出去。
Fingon听说Turgon被父亲禁足了。在漫长如一个纪元的焦灼等待后他终于能独自下床立即去敲Turgon房间的门,Turgon却紧锁房门拉上窗帘对兄长持续的恳求全无回应。最后Aredhel过来把Fingon拉走。暂且让Turukáno静一静吧。她说。但时间一长Turgon安静得连Aredhel也开始烦躁不安。
Turgon的院子陷入了愈来愈严寒的冬日。大雪纷飞埋住所有小径,将一切亭台染上白色,花圃厚重寒霜覆盖的枝头绽开一朵朵簇拥的冬雪蔷薇,碧蓝如初雪后的晴空。侍卫仆从都开始敬而远之地绕路走,王室的实习近卫Glorfindel在拉上Ecthelion好奇地接近花园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身旁的好友偷笑着揉掉他一头卷翘金毛上的落雪。
Fingon找到Finrod。如果现在还有一个人能打开他的心扉,那一定是你。他请求。帮我向他道歉,告诉他不要自责。Finrod表示这毕竟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如果Turgon固执坚持自己也无能为力,不过愿意为了他们一试。
Finrod将消息写成他和Turgon小时候发明的密语封好放在窗台上。隔天他收到了Turgon的回信,于是一来二去顺利聊了起来。Finrod向Fingon转达了Turgon的意思。Turgon告诉他父亲有意让他去可以接近Ulmo领域的Alqualondë平复心境,那也是Finrod母族所在。他希望Fingon和Aredhel给他些时间,待到合适的时机他会与他们好好谈话。
这样最好。Fingon向Finrod道谢。在Alqualondë时替我照顾好他。在Turgon临走前Fingon最后一次路过时随手折了枝冰蓝的蔷薇放在Turgon窗台上。
然而令他们都大吃一惊的是Turgon没有去Alqualondë,而是突然独自离开去了Taniquetil凡雅的城市。Fingon猜不到Turgon究竟和父亲达成了什么协议。Aredhel得知后立刻挑了最快的马追出城外希望能道别,却没能赶上。庭院的凛冬在一夜间消逝,温暖明媚的春日回归,所有的冬雪蔷薇无影无踪,仿佛一个从未真实发生过的梦境。
Turgon去Taniquetil是期望找到魔法的根源。Oiolossë永远覆雪的山巅,Ilmarin宫殿之下,有一条长年封冻的冰川,据言冰河里隐藏着上古年月山海变换前大海中乐章的回音。Turgon渴望找到答案,哪怕是亲自问询大君王。他挑选最陡峭的山路,迎着扑面凛冽的风暴攀登,一边抬手构建冰制的阶梯立柱穿出岩层与巨石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边向上,在酷寒之地尽情释放着压抑许久的力量,高声呼唤Manwë之名诘问这力量是否源自远古时的黑暗伤毁,是否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只有被逐渐吞噬变得疯狂的可能。
他不知攀登了多久,仿佛时间不复存在,等到精疲力竭地跪倒在雪地喘息之时风暴忽地止息,他终于面对着冰川的入口。双树交辉时分的光芒点燃了背后远方的层云和群峰,极光和流星在天际爆裂发出绚烂的光辉。Turgon回望来时的路已被出自己手的一层层宏伟的拱廊桥梁塔楼布满,在燃烧的霞光中华丽闪烁。他向前走,最终路的尽头仅仅是一面如镜的光滑冰面,清晰照映着他自己的影子,他凝视着镜中年轻精灵灰蓝双眼中的光芒若有所思。他找了块岩石靠着坐下来,拉上被风雪吹散打湿的围巾,身体像散了架似的渴望休憩。
一个影子突然向他接近。Turgon反应过来在两者之间猛地甩开一道冰棱支起的栏逼得对方后退好几步。
嘿。你好吗。我不想伤害你。对方的声音柔和诚恳。
现在他能看清来者是个高挑的凡雅女子,尽管穿着一套在野外便于行动的厚实男性服饰,惟一抢眼的是蓝紫色花纹带有流苏的披肩。
那些都是你的创造吗?Turgon知道女子指的是那些冰制建筑的部分。
是。它们真美。谢谢。
你不害怕我吗?
害怕你?女子将手按在冰栏上直视他的双眼,眼底盈着沉稳睿智又灵动的笑,在即将隐去的Laurelin光芒下仿佛盛满星子的青蓝湖水。不,是你在害怕你自己。
Turgon猛地一怔。
很久以后Turgon每次回忆那天,他无法弄清命运是怎样让他和Elenwë恰好碰到彼此,但他会为那次相遇永远感激神明。
这里太冷了。女子说。我要回去了。Turgon有点抱歉因为自己对温度实在没有普通精灵那样敏感。她邀请Turgon一起回山腰她的营帐休息片刻,下山的脚步轻快又稳健,显然是个老练的攀登者。Turgon问她为什么一个人独自攀爬到如此之高的险峻山峰。我想知道在这里看到的金银圣树轮岗时的景象是什么样子。她说她常独自离家出游,背着画板、笔和颜料随处记录Valinor大地上的风景。我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没来得及拜访。例如?例如,我小时候就希望自己能和帖勒瑞水手一起出海,现在也仍然这么想,可是从来没有机会。
在帐篷边Turgon注视着她熟练利索地打火点燃准备好的干柴,支起架子挂上炉子融化雪水,有些出神。
怎么了?她抬头回视。你和我心目中凡雅精灵的形象不太一样。他解释。
你也和我心目中的诺多精灵差别不小。她笑了。觉得我们都是神殿里虔诚的祭拜者还是白马长枪的高大骑士?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他也笑了起来。诺多也并非都是工坊里的铁匠和被书堆埋没的学者啊。
我已经对你说了我的经历。她把烘烤后面包干和坚果分给他。所以,疲惫而孤独的旅人,你缘何徘徊于此?
我来寻找一个困扰了我很久问题的答案。
你找到了吗?
我不确定。也许吧。
当她十分率直地告诉Turgon她的名字是Elenwë并问对方的名字,Turgon犹豫了一瞬。对这姑娘你隐瞒不了什么的,最后他对自己说。
Turukáno,Turukáno Nolofinwëan。
Elenwë险些被正喝下的一口水呛到。
Turgon离开后Fingon和Aredhel都没有再尝试打探任何有关兄弟的消息,希冀将完整的自由和信任留给他。倒是Finrod设法寄了几封信到Taniquetil的凡雅聚居地但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最后Fingon终于等来了一封长信,诚挚的问候接着是对之前的事郑重的道歉(其实Fingon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应该道歉的那个),并叙述了他在Taniquetil逐渐步入正轨的生活近况和当地的风土人情。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让Fingon紧接着大吃一惊的是Turgon说他可能即将订婚并已经得到了父亲的应允和祝福。我想我找到了一直渴求的,以前从未奢望能拥有的温暖。在她身上我一定程度上看清了真实的自己,并找到了与自己和解开始尝试新的道路的勇气。Turgon写道。随信寄来的有不少Pelóri山区不同地域的风景画片,清淡的色彩涂抹出山脉上肃穆却壮丽的光影变幻。
在晚餐餐桌上Anairë向Fingon和Aredhel证实了他们的兄弟的确找到了心之所属的消息。当Aredhel赞叹地翻看着那些风景画片一边说她真期待早日见到那位可爱的凡雅女士,Fingon同样为Turgon能步入平常的生活感到庆幸,却同时隐隐感到怅然若失。他知道某些旧日时光将一去不返,包括那些甚至让他感到怀念的冲突争论,都将成为不回头的成长过程中上一个阶段尘封的记忆。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如流水般倏忽地来去让他们感到平淡得不习惯。Turgon回到家中,兄妹间对过去心照不宣,不再有不受控的寒冰蔓延,Anairë种下的新一轮蔷薇在仲夏长得茂盛。Turgon和Elenwë很快订婚了。Elenwë在家庭晚宴上有种让所有人感到亲切自然的神奇力量就好像他们一开始就是家人从未分开。
我不会跳舞。舞会上Turgon向Elenwë坦白。我从没有邀请过女孩子走进舞池。我就知道,你害怕把她们都变成冰雕。Elenwë牵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我教你。她迈开步子,Turgon感到自己的脚步随对方飞旋了起来。水晶灯折射出光的碎片洒在湛蓝的裙摆上跳动。你看,你跳的多好。
白日他们在双树下看向彼此的双眼念出神圣的誓言。夜晚隐秘无声的絮语中,星光洒落在瞳孔深处,一步步引导他走进宏大又渺小的世界神秘的中心向他们打开的花蕾。湿润温暖的呼吸融化冰雪,在交融的瞬间抛却自我的一切伤痛孤寂,印记将镌刻在彼此灵魂上,在露水消逝的黎明前放声歌唱。
Turgon带着Elenwë离开家族的宅邸搬到亲自筹建的新居。他向Fingolfin申请职务不再涉及议事厅中日复一日的决策辩论,而是在城中划出一块新的建设地规划管理大大小小的工程事务,也就不再和兄弟有多少交集。
Turgon看着Elenwë拉着Idril的双手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教她走路,几乎屏住呼吸地仔细观察Idril留下的足迹。小公主并没有在踩踏过的草叶上留下任何寒霜。当她的小手触碰那些蔷薇花瓣时她们也不会冰冻枯萎凋谢。她将去了刺扎成束的蔷薇捧给母亲,换来Elenwë灿烂的笑容和一个幸福的吻。Turgon确定Idril不会继承他的任何魔法后感到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Idril稍长后对建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Turgon惊奇又自豪地看着女儿趴在工程图纸废稿中绘制出精准优美的立柱线条。Atar你应该用白色的粒雪冰模拟大理石而不是冰川冰。她观察那些冰塑建筑时会一本正经地仰起头建议。于是他试着向她解释两种不同材质对建筑结构稳定性的影响。Idril把描好的图纸捧出,Turgon绕动指尖,小公主脑海中的亭台楼阁构想就会成形。
除此以外Turgon以为他再也不会有机会使用寒冰的魔法了,狂暴的力量已经被抑制调和成为可控,成为过往。
然而命运还是将他推到了下一个路口。
Helcaraxë。
带领族人踏足坚冰海峡后Fingolfin分配了任务,Turgon和Aredhel原计划看顾第二家族队伍的后方并照应紧随其后的第三家族,而Fingon和Fingolfin一起作为前锋。但Turgon提出反驳。不。让我走在前面。他摘下手套,寒冰在掌心凝聚。我已试验过我的能力,它能用来为你们打通道路,我还可以凭此大致感应到前方路面的情况。这是否会让你负担过重?Fingolfin指出。我会注意。好。我会顺便盯着Findekáno。Turgon想。如果他再敢像在Alqualondë那样热血上头欠考虑胡乱来就狠狠揍他。
我打算安排可靠的Laurefindil照应队伍后部。然后他转向Fingon。把Aegthelion借给我,他们两个很有默契,搭档总能事半功倍。好。
Turgon看到了证明严寒的魔法不再是邪恶伤害源头,而是守护的力量的途径。你到底不满足什么?他反复问自己。此时他察觉到了自己的私心。多年来对自己能力能得到正视的渴望,那份不甘心倔强依旧深埋心底,而荒野的强大狂暴依然召唤着他,唤醒体内热血翻滚属于诺多王族的渴求认可、功绩、权力的野心。他其实和Findekáno一样急切地踮足眺望而不满足于平淡温馨,只是理性一直劝告阻拦着他。
他走在兄长身边,对方面部线条在凛冽寒风中竟一时显得坚硬和冷峻。从看到Losgar的火光开始Fingon隐忍的愤怒和焦虑他都看着眼里。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所有责备奚落嘲讽也早已放弃说出口。
Turgon进入帐篷找到Elenwë。他知道以Elenwë的性子一定不会心甘情愿被抛在后方扔给Glorfindel被当做需要照顾的弱者。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乐意之至。
他亲吻她的额头向她道谢。Elenwë把自己的披风系在Idril身上在胸口打了个漂亮的丝结,将自己浓密的金发束好,拉上兜帽亲自抱起女儿跟着他走出营帐。
Turgon看到Fingon在队伍前后来回奔波的忙碌,还要回到Fingolfin身边商讨下一步决策,这其实只是逞强,但他们都在逞强,包括父亲。领袖不能倒下,所以他需要再多为他们承担一些工作。修补路面,探寻危险,扫除路障……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可他务必保持清醒。
他们希望你现在能去后面帮把手。Elenwë找到他。我马上去。
他回来时Elenwë看着他关切地问Turu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的脸色苍白。
我们损失了太多的精灵。
你需要休息。
但他已经无路可退,大家已经开始依赖他的能力。不论个体怀有的宽容善意,群体层面求生欲的体现就是会抓住每一根可能的稻草哪怕明知其不堪重负也要拖着它下沉。他已付不起让曾经存疑的族人再度对寒冰失望的代价,他必须证明自己否则将再也难以赢得尊敬确立他于家族中的地位。Elenwë问他是否还有精灵对他的魔法说三道四。没有。他回答。他这次赢得了许多感激,可感激越多他感到责任越大,在沉重的负担下他只能谨慎地步步为营。
在曲折崎岖的冰海上他一直在想如果维持不了大范围冰面的稳固就放弃吧,但又说服自己只要再坚持这一段路族人就不用绕道更远的地方造成进一步损失。他还没有到完全分身乏术左支右绌的地步。
然而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脱力疏忽就会引发连锁反应。Elenwë和Idril恰巧踏在那片脆弱的冰上来找他。
他亲眼看着她们掉了下去。
Turgon毫不犹豫地扯下斗篷跳入冰面的裂口。
刺骨的海水中他费力睁开眼,很快瞥到了Elenwë和Idril的身影,他伸出手却在敏锐的察觉到异样的一瞬间收手转身,及时避开了湍急的水流。冰海中潜伏的被感应到的强大法力吸引的水灵化为四足猛兽向他袭来,他释放魔法瞬间冻结那只水灵并一挥手将其击碎,借力反冲向Elenwë下沉的方向抱住了她的腰,却看到更多恼人的幽灵凶猛地冲了过来。两只。三只。太多了。Turgon意识到这样下去他们会被一起拖下去。Elenwë的声音突然闯进他的脑海。
带Itarillë上去。
Idril被用力推进他怀中。不要。他在心底呐喊。眼睁睁看着Elenwë撞向水灵聚集的中心,手脚都被缠住。放开她。他想到怀中的女儿,一咬牙浮出水面。他和Idril被围绕的精灵拉了上去。他挣开扶持他的手跪到裂隙边准备再度跳下去,却猛然停住。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断开了。
不可修复,不可挽回。
已经来不及了。他失去了她。
他没有受伤,但仿佛自己哪一部分被强行撕扯开来断裂处汩汩流出鲜血,痛苦尖锐到无法忍受。
冰面在瞬间发生了大规模坍塌。前锋们好不容易组织所有精灵后撤及时避免了过多损失。他们只得暂时停驻扎营。
发生意外后除Turgon外他们被Fingolfin召到他的营帐里商议。所有人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自责,因为这的确算是他们所有人的疏忽。我太大意了。Fingolfin叹息。我无法表达对Elenwë那孩子的痛惜和对Turukáno的歉意。
只有Turukáno振作起来修复冰面我们才能继续前进,否则就得绕路,这条路上的牺牲前功尽弃,而其实没有哪一条路更好走。
就不能给Turvo一些时间吗?Aredhel质问。我们还要从他那里索要更多吗?那只会继续带来伤害。
然而他们都心知肚明此刻拖延意味着消耗生命。
Finrod略沉吟片刻后说,伤害已经发生了。虽然这样很残忍,但如果让一直想要证明自己能力的Turukáno失去这个机会他可能会更消沉乃至一蹶不振。
我去劝Turvo。Fingon站起身。我对此有责任,我必须尝试一次,否则一定会后悔。
Fingon走进Turgon的帐篷,里面比外界更加严寒,寒霜覆盖了每个角落,炉中炭火早已被打湿熄灭,尖锐的冰晶从Turgon蜷缩着的中心蔓延开来。Fingon拉开被冻得坚硬的毛皮在兄弟身侧躺下,把自己干燥温暖的披风分给对方一半,很轻地抱住他试图用体温融掉皮肤上的冻霜温暖怀中僵硬的躯体。
他似乎看见细小的冰棱碎片在Turgon失落一切光芒神采的眼中疯狂生长。
走开。我杀了她,也会杀了你。他说。但也许已经疲惫到无法动弹并没有试图挣脱那个拥抱。寒气从Fingon接触对方的指尖蔓延开始刺痛,他好像抱着一堆冰,很快就会被冻僵。
Fingon没有放手。不是你杀了她。你也不会杀死我。他坚持。他静默一会感觉自己开始发抖,但只是将Turgon拥得更紧。
你犯了错误但这也是我们的错。你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痛苦作为对自己错误的惩罚,接受他们,然后不要再继续惩罚自己了。不要沉沦其中。你还有Itarillë,她还在等你。
他的手臂开始麻木,也感觉不到自己被寒冰覆盖的双腿。
控制它。试图控制它。Turukáno。Fingon急促地呼出白雾,加重了兄弟父名的咬字。
最后Fingon开始轻声唱起歌谣。那是Anairë在他们幼年曾在床头唱给他们的,词和旋律都很简单,风吹过旷野的长草,吹过蔚蓝的群山,直至海天交接的尽头,世界彼端。但那歌声不是一遍遍单调的重复,而是沿着螺旋的阶梯一圈圈盘升,盘升,仿佛很久以前他们在海边听到鲸群游弋而过时空灵悠远的鸣笛,将折翼的滞重灵魂托出水面,从轻柔到饱满,从迟疑到坚定,直到升华,飞翔,直到重重黯影之上超出一切伤毁的至美光明。
Turgon瞳孔深处的冰晶开始融化,滚烫的泪水不停滑落。他把头埋进Fingon胸前压抑住哭声。
是我请求她来和我在一起。是我抛下了她。我多么盲目啊只知道不停向前看,从未满足于身边伸手就能触到的幸福。
对不起。这也是我的错。我也不曾回头看看那些被抛下的个体。包括你在内。对不起。
我们其实都只看到了自己的痛苦。
你记得沙滩上的那些雪城堡吗?一次又一次它们被海浪打散你修好了它们。还有那些母亲的蔷薇,那些冻僵的雏鸟,每次你把它们交给我它们都能苏醒过来。这一次我也相信你。
这一次我也会试着弥补。
这才是我的兄弟。
之后的道路奇迹般的平稳没有遇到任何糟糕天气。Turgon决定留在队伍偏后方保障落后者的安全,Aredhel挽着Idril走在兄长身边想一定是Turgon的心境改变决定了他们不再遇到暴风雪。
夜晚的Mithrim安谧的湖畔北岸点亮荧荧灯火,他们开启一瓶遥远路途保留下来的Valinor果子酒举杯坐谈。Turgon责怪他们第一次遇到奥克时Fingon太急于取对方头领首级差点被偷袭,靠Turgon扔过去一把尖锐的冰长枪贯穿那个奥克的脊背他们才脱险。其实一直是因为我知道有你在就能毫无保留地前进,就觉得自己能安心放手去做一切事情。Fingon告诉他。从小到大向来如此,挺自私吧。Turgon沉默片刻说,这次你也去做吧,我不会说支持你但也不会阻拦,就当做对我亏欠你的补偿。你知道我要去?他眺望北方的山峰。我会等你。谢谢。他抱紧了对方就像要做好永远离别的准备。
Fingon从Thangorodrim回来后一天Turgon走进Maedhros休养的帐篷前告诉Fingon在外面等他,等到Turgon出来Fingon马上紧张地跑进去生怕发生什么。Maedhros揉着挂着冰霜的右腕告诉他没事我们已经谈妥了。Fingon苦笑着摇摇头走过去握紧了挚友的手。
后来他们各自离开,寻找他们颠沛流离路上梦想过的属于自己那片自由的国土,很久都不再相见。
【不想看刀子的话可以就此打住了】
第一纪元456年,Gondolin的子民埋葬了他们最为敬爱的至高君王。Turgon端详泉水边铺满鲜花的石床上Fingolfin像是平静睡颜的面容,最后一次整理了他的领口扣上蓝宝石的胸针,将散开的发丝很轻而仔细地捋到耳侧。冰覆盖花瓣构架起透明的棺直到封合收敛于双手交叠的胸口。然后他离开去准备安抚所有悲恸子民的辞措,他知道Fingon在Hithlum也会这么做的。
第一纪元472年,在那个夏日此后被称作无尽眼泪的战场上,在场所有艾尔达和人类都感觉到了炽热的空气在一瞬间急剧凝滞压沉封冻,朔风呼啸着卷来厚重的乌云穿行大漠上空,破空的冰龙咆哮着穿透重重烈焰,却最终仅差毫厘地没能阻挡在跌落的银蓝旗帜与炎魔的利斧之间。所有人都看到了无数冰棱冰柱嶙峋拔地腾起决绝地撞击火焰,是谁毫无保留竭尽了最后一分气力。冰火共同卷入高空化为无尽的暴雨降落,在肆虐的寒风中呜咽,如同绝望的号哭。
加冕礼那天大雪纷飞,Idril看见着一身肃穆白袍头戴银冠的Turgon在窗台上放了什么,然后毅然决然走出去面对诺多第二家族残余的子民,留下显得坚强高大的背影。她走近看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冰蔷薇,在日光下闪烁着剔透澄净如天空的湛蓝。
幼时Turgon曾试图假定自己特别的力量是为了什么被设定好的拯救与守护而存在的,之后他在一次次失望中早已不抱此幻想,但他下一次仍要拼尽全力,也只是主观意志贴合乐章编制命运的丝线做出最大程度上无悔的选择而已。其实他和Fingon都心知肚明一路上他们不会拥有命运太慷慨的馈赠。
Turgon所能记得的是当他用坚冰在Tumladen的平原上筑起城市的骨架,Idril站在他身边。其后石质道路阶梯廊柱高塔层层交错垒起,当最后一块岩石落座,所有冰雪便自动在阳光下消融化为滋润城市草木的泉流,化为贯穿Ondolindë赋予其生机的条条血脉。他在心底告诉Elenwë他找到了那个答案。那面镜子反射出他眼中的自我。不论能力天赋的构造如何不可控,心的构造最终有个体意志决定。在这座城市面前他明白这一直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Idril做了一个梦。母亲在帐篷里抱着她为她唱歌,母亲为她系上披风打上好看的蝴蝶结,母亲温柔明媚地笑着。Idril不知自己为何走出了帐篷,外面是坚冰海峡,她向前走,不敢回头,因为隐隐约约知道母亲已经不再身后了,回头就再也看不到母亲的帐篷。她走在两面坚冰的峭壁夹缝中,她看向坚冰里,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脸。Irisse,Nolofinwë,Findekáno,Laurefindil,Aegthelion……他们闭着眼似乎沉睡着,又好像伸手触碰就能唤醒。她走到路的尽头,冰川在背后发出巨大的崩塌轰鸣声,她看见同样在剔透坚硬的冰壁中沉睡的父亲。她的手覆上冰面,听见自己说:永别。Idril醒来。Tuor一手环着Eärendil睡在她身边发出断断续续的细小鼾声,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当Idril回望她即将不复存在的家园,城市在旭日的上升中消融,蒸腾,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化为海浪尖冰冷的泡沫。
最后的最后,Turgon站在塔楼上向太阳伸出手,镜面破碎了,最后一点眼底的冰雪碎片蒸发了。
-END-
后日谈:这篇文其实是当年看完Frozen2的突发奇想代餐,想看寒冰法师宅熊就忍不住脑补了,这篇文里的宅熊和我原作向普通设定的宅在性格上有些差异,可能有些别扭,主要是想表达和Frozen中Elsa相似的“寻找真实自我”的主题,关于身为家庭中“异类”的孩子如何寻找自己无悔的道路如何成长的一点点探索。以及关于作者个人当年的一些个性和对人际关系的微妙感受也可以在文中发现一点线索……

献给2023年的夏日之门,脑洞文段,关于一些流动的光和思念,本来想多铲几张图但铲不动了于是……
*看清迈水灯节&天灯节相关视频产生的脑洞,如果精灵也有节日放灯的习俗……精灵制品不科学的耐久度设定,没有依据的私心造谣,bug都属于我
*本脑洞为刚多林+诺多王室第二家族一脉中心cb向,不保证适合全部读者群体,也不全是治愈向内容,如阅读过程造成任何不适请随时退出
*白羽明辉教双子放灯和双子给明辉放灯的脑洞灵感来自彧谦老师w
在刚多林夏日之门节庆当天的夜晚,居民们会放天灯和水灯。各家各户精灵们乐于亲手设计制作各色各样的灯,再到城墙上点燃放飞天灯,前往泉井之地或流水之路沿着清澈的水渠放下水灯。十二家族的灯有不同的花式:涌泉家族的水灯是银白色勾勒细腻水纹的小船,嵌上星点的透明碎钻,在音乐家们清脆的笛音中一座座小船随波逐流;金花家族的成员是园艺好手,他们喜欢将灯扎成花形或是盛满花瓣,最多的是金灿的毛茛,在金色的烛光下将夜空和泉水也染得金晃晃的;飞燕家族的天灯拥有双翼,飞得极高极远,他们还会用纸木制成燕尾形的飞翼,到城墙上比赛谁能掷得更远,激烈程度不亚于家族弓箭手们的神射手竞赛;天虹家族的灯颜色最丰富,七色的宝石碎片流光溢彩,他们还负责将横跨街道的众多拱门用一串串灯笼点亮,真成了一条条彩虹;绿树家族每年会早早地将他们在泉井之地手植树木的枝梢上挂满灯饰和彩带,自豪地等待大家前往广场泉边惊叹此地焕然一新,他们的水灯也常常缀有家族特色的绿叶;巨柱和雪塔家族会在构思中加入建筑元素,若是看见水渠中飘浮着座座雪白的灯塔,那便是他们的创作;怒锤家族则将他们钟爱的锻造工艺发挥到极致,天灯和水灯的外表是各种繁复精美的镂空纹样,还有的工匠干脆在空壳中用点燃的炭火代替烛光,如他们熟悉的红彤彤的铁砧和炉膛;竖琴家族会在灯的骨架绑上能够自行鸣响的金银魔法琴弦,于是顺着清风和水流而去的灯盏一路上便有了叮铃啷当的伴奏。
五彩斑斓的灯火会带着城市居民们许下的心愿飞出或漂出城外。有传言精灵的灯有魔法加持,可以在空中坚持很久一直顺着曼威的风之翼飞到贝烈瑞安德各地去,而水灯在乌欧牟力量的庇护下甚至有机会顺着西瑞安的河水抵达大海。环抱山脉强大的隐匿魔法能够保证他们的灯火即使被城外的其他生灵看到也无法通过灯的方位溯源到刚多林,所以大家在节日里尽情大胆放灯,让这灯盏替他们作大地上的旅人,不怕暴露在黑暗大敌的监视下。
于是偶尔,在泉塔守夜的哨兵在后半夜会看到几束萤火一样的光飞过夜空,他们怀疑地揉揉眼睛以为是眼花了。但若是芬国昐陛下或是芬巩殿下正打开书房的窗或途径露台的走廊,他们会欣喜地向外眺望,注视着那些星点的光芒久久不去。他们知晓那是阔别已久的亲族平安的讯息。据说芬罗德在某天夜里走出纳国斯隆德地下城到平原上漫步,突然对着天空中某颗星星眨眨眼挥挥手,那颗星星竟如能感知般化作流星从空中降落到大地上。然后平原上的守卫们看着他们的王一路追过去,回来时怀里抱着一盏燃尽熄灭的天灯残骸,眼底却盛满久违的开怀笑意。
【warn:以下部分含有不是很开心的内容,慎看以防被创……】
不过,放天灯和水灯的习俗其实起源于祭奠哀悼亡灵。诺多精灵们第一次放灯是在发生第一次亲族残杀之后。追随第二、第三家族部分没有卷入杀亲的精灵砸碎了他们手中用以照明的费诺灯,将苍白的晶石叠进纸船放进海水,哀悼逝去的帖勒瑞和诺多以及被仇恨与怒火毁灭的友谊与爱。后来这些精灵大多跟着菲纳芬一起折返,多年一直帮助帖勒瑞精灵重建海港尝试弥补伤毁达成和解。渐渐地,一些帖勒瑞族也会在诺多们放灯哀悼时加入他们的行列,海港响起他们低沉的悼歌伴随灯火的明灭闪烁,纸船在歌声中遁入远方的浓雾,在乌妮敞开的怀抱中陷入沉眠。
似是冥冥之中的默契,在对岸,芬国昐带领下穿越极寒终于抵达中洲大陆的诺多精灵们也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第一次放出了天灯,为了纪念冰峡上逝去的亲族。从此往后便有了一种传说:灯光能够指引逝者迷途的fëa抵达曼督斯的殿堂。他们也祈愿那些灯能够飞越隔离之海,抵达留在维林诺的亲族身边,让亲人们知道他们成功抵达中洲了。
伊瑞梅在此时写下了信,是给姐姐芬迪丝的信,她书写辽阔无垠的冰川冻原,书写酷寒风暴,书写山脉江流,书写点燃天穹的新纪元之光,也书写他们辛劳苦楚但团结坚定的跋涉与初逢陌生大陆的惊奇喜悦,直到行囊里仅存的笔折损墨耗竭。
——你们好吗?
她将信件叠进天灯,注入了力所能及全部的魔法和祈祷,放飞出去。但维拉的魔法已封闭了阿门洲,没有一只灯能够穿越高耸的佩罗瑞山脉。她所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维林诺的海岸,芬迪丝和阿奈瑞也在她们的水灯中置入倾注了魔力和思念的漂流瓶,瓶中装着寄给伊瑞梅和芬国昐的信。当然,这些信件都从未寄到。
在刚多林,居民们第一次不是为了节日的庆祝点灯是在他们亲爱的白公主阿瑞蒂尔逝世之后。阿瑞蒂尔向来喜爱纯白,就连她历年在夏日之门时点燃的天灯也是如雪色银莲一般。那一晚,得知噩耗的刚多林民自发将一盏又一盏洁白的花灯放进水渠,泉流犹如被静谧的初雪覆盖。图尔巩点燃了一盏白色的灯交给迈格林放飞,苍白的焰色映照着变得孤独的少年漆黑锐利的双瞳,他久久注视那火光,终于脱了手,让这灯火陪伴自由的白鸟的灵魂摆脱束缚飞往她想去的地方。
此后,迈格林经过数年努力经营也赢得了不少追随者,建立起自己独树一帜的家族。不同于其他家族鲜亮纷繁的色彩,黑鼹家族在夏日之门放的灯以纯黑为底,绣上了初看不起眼仔细端详却精美绝伦的银白纹饰,仿佛从幽暗森林致密树冠间漏下的一点朦胧星屑,恰如领主的名字——微光之子。
骤火之战结束后,图尔巩亲自带着子民登上北方的山脉,在芬国昐的石塚前放飞了纪念群山之外战役中亡逝亲族的灯盏。在没有任何悼歌的静谧葬礼上,万千银蓝色的灯火在混杂着北方吹来烟尘余烬簌簌而落的灰白落雪中升上夜空。
图尔巩梦见芬罗德向他道别。“为我点一盏灯吧。”芬罗德说,一贯柔和的声音带着些许哀伤、歉意和不舍,却也安宁平稳无一丝悔意。图尔巩醒来,起身披衣独自登上王之塔,亲手点燃了一盏灯在塔顶放飞。他在梦中见证了西瑞安岛上守卫之塔的倾塌,也忆起了他的堂亲兼挚友在南方海港修建的那座白角塔。多年前他曾独自登临,彼处灯火长明,为海上的旅人指引归处。图尔巩突然明白他与芬罗德一直是流亡孤海上遥遥相望的两艘航船,各自点亮灯火一束为彼此的灯塔,纵不相见那金色火光也燃在他心灵深处,而今一艘船的明灯熄灭,他不知自己是否很快会迷航。那夜刚多林王塔犹如浓重黑暗中燃烧的银烛,孤寂的苍蓝火焰锐利而决绝地绽放,久久不息。那盏天灯在强烈的思念下真的支撑到了海边,埃格拉瑞斯特海港白角塔上的守夜人也同时点燃了呼唤船只归航的金色灯火。
然而泪雨之战结束后,狂怒于隐匿之王从眼皮底下逃离的米尔寇命安格班残部在北方大地上布满爪牙一草一木搜索刚多林的蛛丝马迹。图尔巩知晓这时即使给天灯施加隐匿魔法放飞也不能保证安全,忍痛下令全城禁止给战争中阵亡的精灵亲友和伊甸人同胞放灯,改为在每家每户窗口挂上灯盏或点亮烛火哀悼代替,但这也就意味着渡海的亡魂不再能得到光明的指引。第二年夏日之门时,安格班对刚多林的搜寻未果稍稍放松了对北方的监视,禁令得以解除,大家在黎明前的静默中登上城墙,终于放飞了那些一年前隐忍许久到心碎的思念。图尔巩放飞手中的天灯时恍惚感到一束清风从身边穿过飞向遥远的天穹。
图奥来到刚多林后第一次在夏日之门放水灯。他跟随绿树家族的木匠们认真学习了很久的木雕技术,在其指导下雕刻了一只天鹅船形灯,船上有桅杆和白帆,帆上缝有封入光芒的宝石,据说埃雅拉米的构思便是从那时就播下了种子。“如果作品能让公主忍不住夸几句就算你合格毕业啦!”还暗恋中的人类小伙子被一眼识破的工匠们打趣时红了脸。图奥努力挤到水渠边离伊缀尔近一些的地方,暗暗希望引起注意却又反复低头注视着心上人在水面的倒影不敢显得太刻意而踟蹰,全被银足公主看在眼里。伊缀尔在泉流对岸对他莞尔一笑,在天鹅船漂来时伸手将一朵格林加尔的金色花苞轻轻放进船中。
后来,刚多林不复存在。在南塔斯仁的柳荫下,各家族的幸存者仍然用芦苇草茎编制成简易的水灯,置入从毁灭的烈焰中随身携带而出的零星珠宝,让它们顺溪流而下祭奠牺牲的亲族。小埃雅仁迪尔坐在溪边的长草中,忽地望见一座用涌泉领主最喜爱的白银钻石装饰的小船悠悠而来,潸然泪下,但他很快便果断地擦干眼泪起身,从身旁的树梢摘下一片柳叶,放入小舟,目送其远去。
在西瑞安河口安定下来后,刚多林的遗民打算重拾放灯的传统,意外地发现多瑞亚斯的遗民竟也在放水灯。森林的住民告诉山谷的住民:他们逃离时顺着大河而下,每年夏季来临前都能看到几只乃至几十只色彩缤纷的水灯照亮他们沿河流亡的路,那些微弱但美丽的光芒如一个守时的约定年年不曾缺席,不知为何给了让他们振奋起来重拾信念继续向前走的力量,一路到达河口。我们命中注定要在此相遇,西瑞安的河水让我们两族的命运合二为一。小埃尔汶向小埃雅仁迪尔伸出手。
再后来,埃雅仁迪尔和埃尔汶教会了他们的孩子埃尔隆德和埃尔洛斯扎灯和放灯。埃雅仁迪尔远航后,埃尔汶便带着双子在港口放出一盏盏的天灯和水灯,祈愿光明照亮航路,护佑旅途平安。再再后来,梅格洛尔发现每年夏日之门埃尔隆德和埃尔洛斯都会一声不吭地从营地消失一会儿再回来,他悄悄跟过去发现他们偷偷搜集材料扎了灯远远跑到营地士兵看不见的地方放飞。双子祈愿着父亲在寒冷的天空中也能看到来自大地之上的暖光,感受到他们的思念。而在彼岸海港的高塔上,埃尔汶的天灯在夕辉中被群鸟染成玫红的翅翼托向苍穹。
多年后,廷多米尔在一如莱塔列的夜晚举着天灯跑去拉住父亲请求他一同到王宫外的广场上和大家一起放飞。“那样海对岸的埃尔隆德大人就能看到我们放飞的星星啦,祖父和祖母也能看到的,对不对?”埃尔洛斯爽快应声一把抱起女儿就向外走,惹得晨星小公主惊叫一声,又被父亲的胡子扎得发痒而咯咯笑。而很多很多年后,阿尔玟捧着在幽谷的溪水中触礁搁浅折损了的水灯抽泣着跑过长廊,正撞上迎面走来的金发领主。暮星小公主打算哭诉父亲仍在书堆里埋头不陪自己折纸船,却奇怪地发现格罗芬德尔大人注视着她手心银色碎钻装点的小船发起了呆……而终于放下纸笔从书房追出来的埃尔隆德在身后蹲下来揉了揉阿尔玟的发顶,“让我们一起重新叠一盏灯吧,这次叠成花形的,好不好?”